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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曾当10年军医,做过8年法官,现又有近10年律师经历。当过《中国律师》杂志特约撰稿人,做过《解放军生活》等杂志的专栏作者,爱写点法治时评,在法制日报、新京报、南方周末等报刊发表法治时评文章数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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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城管打人不管”是因,“西安城管被捅死”是果  

2016-06-27 05:05: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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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城管打人不管”是因,“西安城管被捅死”是果

 

2016624日晚上2130分左右,西安雁塔城管在公园南路驱散小商贩时,双方发生冲突,城管方面1人死亡6人受伤。目前雁塔警方已将主要嫌疑人控制。(625日陕视新闻)

另据报道,同一天凌晨,兰州安宁区城管多人殴打路人李先生,起因是李先生对城管的“执法”表达了不满,即遭城管暴打。监控视频显示,满脸是血的李先生追上去质问城管队员,已经散去的城管纷纷转身,几十名城管队员迅速包过来一顿围殴。李先生的朋友随后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进行了询问。安宁区城管局的说法是:当晚由局长带队例行整治行动,对于城管殴打李某视频一事,执法局将进行调查,并在查清事实后进行说明。(525日兰州晚报)


“兰州城管打人不管”是因,“西安城管被捅死”是果 - 刘昌松 - 刘昌松的博客

前则新闻,小贩捅死捅伤城管,肆意剥夺了城管的生命健康权,警方对小贩予以刑事控制和追诉,是正确的。后则新闻,城管数次围殴对城管执法不满的路人,路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已经涉嫌寻衅滋事的违法犯罪,警方只是现场询问一下,就交由城管单位自行处理。可以肯定,警察如此作为已经涉嫌渎职违法。同一日出现该两则新闻,我仿佛感到,“兰州”新闻是因,西安新闻是果。

其实,城管围殴小贩和不满城管执法的路人,哪里还是什么新闻!像兰州城管这样围殴暴打路人,哪怕公民报警,最后也只由城管单位内部处理的情形,在全国范围内几乎天天上映。有人可以纳闷,为何各地城管执法,普遍充满戾气和血腥味,真的就治理不下来吗?城管暴力的原因可能很多,但我认为,警方对已经构成违法犯罪的城管“暴力执法”不予追究,放任他们胡作非为,恐怕是一个重要原因。

有城管朋友这样悄悄对我讲,他们的领导说了,城管执法太温柔,怎么执行得下去,肯定要有相当的力度,狠劲是城管执法的特点,但“执法”也要讲策略,讲分寸,不要在有监控探头的地方暴力执法,不要把人家整成了轻伤以上的程度,否则就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一般的皮肉之苦则没有法律风险。这名城管领导绝对是误读误解了法律,当然这样放肆地鼓励暴力执法的城管领导,应该也是极个别的。但毫不夸张地说,城管暴力执法,除了少数情况成立正当防卫、紧急避险等情形外,大多成立违法和犯罪。

首先我们应当知道,殴打他人,都是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任何殴打他人的行为都应当受到处罚,包括城管打人。可以说,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赋予城管以“打人”的权力,城管打人已经不再是在“执法”,而是在“违法”甚至“犯罪”。强调一下,按照法律规定,只要打人,无论轻重,就应该给予拘留和罚款的治安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殴打他人(注意没有情节严重或者情节恶劣的限制用语),可处10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下罚款 ;如何是结伙殴打他人,可处15日以下拘留并处1000元以下罚款(第43条)。还应注意,拘留和罚款不是选处而是同时给予。如果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就已经不是行政违法,而是出“行”入“刑”,成立寻衅滋事罪了;根据《刑法》规定,可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如果纠集他人多次实施“随意殴打他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可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293条)。

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罪有四种情形,城管经常涉及到的,是“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这一种。要知道,寻衅滋事罪,是从过去的流氓罪中分解出来的一个罪种,本质上是流氓习气的表现,既是对公民人身权的侵害,也是对社会秩序的危害。所谓“随意”殴打他人,是指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殴打他人,是耍横斗狠,是以暴戾之气吓唬住他人,其殴打的后果,主要是造成他人身体痛苦而不是身体伤害,不要求将人打成轻伤以上的程度。所谓“情节恶劣”,刑法本身未规定包括哪些范围,刑法理论一般认为,包括随意殴打他人的手段恶劣,比如动辄用工具打人; 或者纠集多人随意殴打他人; 或者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或者一次随意殴打多人; 或者随意殴打老人、小孩等弱势群体,等等。

生活中实际上很容易构成该罪的。我在部队服役时,曾作为军队律师办理过一起随意殴打军医的案件。有个20多岁的青年双休日参与斗殴手腕肌腱被击裂的啤酒瓶划断,到部队医院就诊,军医说门诊做不了该手术,需要住院。该青年问需要多少钱,军医说大约二三千元。青年便狠狠地对军医说:“这么点伤就让我住院,还要几千元,什么部队医院,想讹我呀!”抬手就打了军医几巴掌,还摔出两百元现金,说就这点钱,让军医在门诊给他做手术。该青年基于流氓习气,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地随意殴打军医,司法机关可能认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军人也是弱势群体吧,就按犯罪处理了,后被北京海淀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了1年半。

回到报道中的兰州城管围殴李先生事件,城管殴打小贩李先生,这本身已经可以治安处罚了;李先生认为城管执法不应打人,追上去想同其理论,这从法律上讲当然没什么过错,不想又遭到殴打,城管已经是“随意打人”了,且几十名城管围殴李先生,李先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城管已构成纠集多人随意殴打他人,达到了“情节恶劣”的程度。因此,对积极参与殴打李先生的城管,理应以寻衅滋事犯罪追究刑事责任。对于一般参与者,至少也应以“结伙殴打他人”处以15日以下拘留和1000元以下罚款。而事件中的警察明知城管人员已经构成犯罪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到追诉,也成立了徇私枉法的渎职违法或犯罪,同样应当受到问责。

还应该看到,城管暴力执法也是一把害人害己的“双刃剑”,小贩被打伤甚至打死,城管被捅伤捅死的消息屡见报端即是明证,近日西安雁塔区1名城管被捅死6名城管被捅伤,只是增加了一例而已。在城管被捅死捅伤事件中,城管还很难得到公众的同情和理解。这种糟糕局面的形成,与上面提到的个别城管领导误读法律、对城管队员瞎指挥之类的做法有关,也同兰州安宁警方对随意围殴李先生的城管“网开一面”,肆意纵容之类的做法有关。我认为,各地城管尤其需要进行正规的法律法规教育,强调规范执法和文明执法。像兰州安宁城管执法局,在事件引起媒体关注后还只是表示“查清事实后进行说明”,哪里把城管暴力执法当回事,这样做不是在保护保员,而是更深层次害了自己的城管队伍!

我国正在全面推进依法治国,努力实行社会主义法治,而法治的要义正是,任何人都应受到法律的统治,小贩不守法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城管暴力执法和警察执法渎职,同样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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