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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曾当10年军医,做过8年法官,现又有近10年律师经历。当过《中国律师》杂志特约撰稿人,做过《解放军生活》等杂志的专栏作者,爱写点法治时评,在法制日报、新京报、南方周末等报刊发表法治时评文章数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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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状告小学生案”无关“扶不扶”纠结   

2016-05-30 13:04: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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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状告小学生案”无关“扶不扶”纠结


京华时报约稿,载于2016年5月30日该报“声音”栏目


四川南充11岁的小学生小宇是否撞倒八旬老人伍义清事件,近日有了新进展。南充中院二审按照“优势证据规则”,认定伍义清老人被小宇撞倒受伤的事实存在,应承担主要责任;伍义清老人虽年近八旬,但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小学放学经过路段,理当注意路况及避让而未能注意,其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认定一审判决小宇一方负全责欠妥,宜以小宇承担70%,伍义清老人自行承担30%,遂终审改判小宇一方赔偿伍义清老人4.7万余元。


“老人状告小学生案”无关“扶不扶”纠结 - 刘昌松 - 刘昌松的博客
我国民事案件实行两审终审,从这个意义上讲,该案已经画上了句号。但该案的“余震”还不小,不少人拿本案同南京“彭宇案”比较,认为该案加重了“扶不扶”的纠结,另有人则指出,案件中明显涉及骗保行为,为何不处理。其实,这里面存在一些误解,需要予以澄清。

应当指出,该案一二审判决所适用的规则,根本不同于“彭宇”案由于舆论误导所造成的“扶不扶”纠结。当时南京法院判决救人者彭宇承担责任,舆论普遍认为法院适用了让救人者“自证清白”,证明不了即应担责的规则。也就是说,“彭宇案”让公众产生了救人时必须保全充足的救人证据,否则即会担责的法律误解。这种误解当然很可怕,它足以让人产生遇人倒地时到底“扶不扶”的严重纠结。

当然,南京彭宇案还有不少争议。彭宇后来向媒体还承认了同老人相撞的事实,将事件搅得更糊涂,江苏高院领导曾在两会中还透露,“彭宇案”根本未适用让“救人者自证清白”的规则,而是认定“双方均无过错,适用公平原则”判处彭宇方承担40%责任(若真是这样,南京法院在应当适用有过错才担责、无过错不担责的过错责任原则时,却去适用公开责任原则让无过错者担责,如此判决还是值得商榷),只是当时法院未能正确引导,才导致了舆论的严重误读误导。

若说“彭宇案”确能产生那样的误读,本案则完全不应该。因为本案一二审判决明确指出,本案适用 “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老人主张小孩撞人,应由老人举证,老人若举证不了,照样应当承担败诉的风险。本案中老人举出了警方第一时间向三名小学生的询问笔录,该笔录恰恰证明了小宇撞人的事实。虽然小宇的代理律师后来提供了向该三名小学生取得了相反内容的询问笔录,但法院根据第一次笔录是在公安机关、当地基层组织和学校的共同参与下形成,且第一时间固定下来的证言受到外界因素影响最少,最能真实反映事发情景,而采信了第一次询问笔录,是科学的、合理的。

还应指出的是,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同于刑事案件,由于刑事责任中人命关天(死刑)、自由关天(有期、无期等),证据上要求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是个“确然性的证明标准”;而民事责任只是损失补偿责任,只有经济赔偿和赔礼道歉等后果,适用“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极有可能是这样”即可下判,是个“或然性证明标准”。本案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优势于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判定老人极有可能是小孩所撞,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来下判,法律是允许的;又因为老人也存在过错,根据“过错相抵”原则,二审改判小孩方承担主要责任,我认为完全能够接受。

至于本案中涉嫌骗取医保的问题,确实很明显。二审中小宇代理律师提交了老人有关病历资料,“入院记录”上有“患者自述于入院前约1小时,在行走途中不慎摔倒”,其住院费用中有医保报销了4987.2元的记载,老人的代理律师也作了解释,这是当初老人入院时为便于医保报销而作出的决定。显然,老人方确有骗取医保的嫌疑。

该事实反映了当事人在发生撞人纠纷时容易出现“慷国家之慨”、以减轻当事人赔偿责任的心理。刑法上,骗取医保一般按诈骗罪处理,而四川省诈骗犯罪的刑事立案起点为5000元,本案未达刑事立案标准;治安处罚上,有70岁以上老人作治安拘留处罚也不予执行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6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的规定。因此,本案中老人已年近八旬,不追究治安责任可以理解。当然,法院确有必要发出司法建议,提醒有关部门向老人追回其报销的社保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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