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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曾当10年军医,做过8年法官,现又有近10年律师经历。当过《中国律师》杂志特约撰稿人,做过《解放军生活》等杂志的专栏作者,爱写点法治时评,在法制日报、新京报、南方周末等报刊发表法治时评文章数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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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自我举报”,黑色但不幽默  

2014-10-24 13:02: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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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自我举报,黑色但不幽默

 

10月21日,已退休的安徽淮北老检察官孟宪君,要去合肥旁听第二天在安徽省高级法院开庭再审的高尚挪用资金案。该刑案的起诉和支持一审以及抗诉和支持二审,都是由他承办的。他称临退休时“被迫”将这起“明显无罪”的案子办成了有罪,成了他28年从检生涯的最大污点。眼看当事人高尚申诉纠错无门,2013年11月,已经退休4年的毅然向最高人民检察院“自我举报终于启动了现在的这次再审纠错程序。孟宪君去合肥旁听该案,就是想亲眼见证案件的纠正。不过,安徽高院临时宣布,该案“因故延期审理”。(1023日《南方周末》)



“检察官自我举报”,黑色但不幽默 - 刘昌松 - 刘昌松的博客
    孟宪君以飞蛾赴火式的勇气,将地方党委的政法领导直接插手具体刑事案件逼着法院和检察院制造冤假错案,让宪法和法律生生变成一纸废文的现象,活生生地展现在了公众面前。可以说,他用这种方式为当前正在进行的司法改革提供一个很好的解剖标本,其中的深刻教训很值得我们反思。

教训一:党领导政法工作,绝不能凌驾于宪法和法律之上,背离法治规律。孟宪君承办该案后,通过提审和阅卷,得出“这是个民事案件,不能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的结论,且获得了淮北市相山区检察院检委会的“一致认可”。至此,正常的结局应是,检察院作出绝对不起诉决定,然后进行国家赔偿。可时任淮北分管政法的市领导的一句话“无罪也要起诉”,该案硬是以有罪起诉了。

法官、检察官都是受过多年法律职业训练的专业人员,一般能够准确把握罪与非罪的标准,应当充分尊重和保障他们依法办案的权力。党对政法工作的领导是必要的,但应尊重法治规律,要用法治思维,以法治方式来领导,绝不能把领导司法变成干预司法。 党领导人民制定了宪法和法律,必须带头遵守,必须在宪法和法律的框架内活动。最好能有制度硬性规定,党的政法领导必须是是法律专业本科以上学历,是法律的行家里手;若是那样,本案情形绝不至于发生。

教训二:法院、检察院不能成为某些地方领导的”家丁。孟宪君屈服于压力,将无罪的案件提起公诉和支持公诉后,良心让他行使了“把枪抬高一公分”的权力。他把公安报移送的挪用资金360万元降低到了86万元;在法官问他犯罪金额如何算出来时,回答说是“领导意见”,从而让一审法院作出了无罪的一审判决,也算是一名有良知的检察官以特殊的方式让公正得到了实现。

遗憾的是,相山区检察院再一次屈从于领导的压力,对正确的判决提起了抗诉;淮北市检察院也低下了法律高贵的头颅,服从市委领导意志,将孟宪君从区检察院调任市检察院,继续承办该案的抗诉(孟心理是何滋味可想而知);淮北中院没有“把枪口抬高”,而是努力实现领导意图,不惜违背“没有起诉就没有审判”的法理常识,将起诉的挪用资金86万元认定为挪用资金360万元,并作出有罪判决,高尚被判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算是以不关押的缓刑搞了一下平衡。在这里,法院和检察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和检察权的原则,完全变成了一纸具文。

教训三:再明显的错案纠正起来也困难,别怪当事人无理缠讼。领导人一句话,错案即形成且生效了,可纠正起来难于上青天。高尚虽不关押,但有罪的帽子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申诉8年直以最高法院,都以失败告终。孟宪君本以为,二审有罪判决问题明显,他只需给当事人出出主意就能纠正,未想到2013在他指导下的当事人申诉第二次被最高法院驳回,使该案的申诉进入绝境,不得已他才采取“自杀式袭击”的方式,通过自我举报使案件纠错出现了转机。

有人还说风凉话,说什么孟宪君为什么不拒绝接受起诉任务、不拒绝调动安排并向上级控告当地党委分管政法领导。说得轻巧,在这个还是家长制、一言堂、领导人说了算的法治环境下,我们怎能要求一个普通司法干警拿自己的职业饭碗去维护法律的尊严!能够像孟宪君那样“将枪口抬高一厘米”、退休后能够站出来“自我举报”的检察官已是凤毛麟角。——一个好的体制性机制可以使坏人不敢为恶,而一个坏的体制性机制,则会使好人无法为好。我非常理解孟宪君的无奈,赞赏他实际能做到的这一切。在我以上中,他同新疆石河子检察官张飚一样了不起,一样值得我敬重。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指出,今后要完善确保依法独立公正行使审判权和检察权的制度,建立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案件处理的记录、通报和责任追究制度,建立健全司法人员履行法定职责保护机制,实行办案质量终身负责制和错案责任倒查问责制。可见,党的决议确实有很强的针对性,仿佛就是接受本案教训的产物。

但千万别以为,制度建立起来了,问题就解决了。徒法不足以自行,我们其实并不缺制度设计,我们早宣布社会主义法律体系已经初步形成。现行制度若能得到执行,高尚错案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关键是,已经制定的法律应得到必要的尊重和执行,尤其是得到执政党的尊重和执行。呜呼哉,错案常有,孟宪君不常有啊!法公正绝不能靠这种方式得以实现,那法治也太悲惨了。期待正在进行的司法改革能够动真格,切实让高尚的悲剧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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