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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曾当10年军医,做过8年法官,现又有近10年律师经历。当过《中国律师》杂志特约撰稿人,做过《解放军生活》等杂志的专栏作者,爱写点法治时评,在法制日报、新京报、南方周末等报刊发表法治时评文章数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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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公安掐起来,公理婆理谁在理  

2014-06-28 02:02: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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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公安掐起来,公理婆理谁在理

陕西华阴市法院依据生效法律裁定,在山西五台县执行查封、扣押任务,案件标的物31台工程车行至山西原平市时,被该市交警在没有出具扣留凭证的情况下,以无牌照为由强行扣留,华阴市法院数次交涉未果。(628日《华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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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对该事件最为关注的焦点是,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就不需要遵守交通安全法了吗?换一种说法是,法院认为自己执行裁判最牛,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得阻挡其行动;交警认为自己在为交通安全执法,公共安全大如天,无牌照别想上路,管你是谁!现在法院和公安(交警)两个公权力机关交起锋来,各执一词,那么到底谁在理呢?

让我从法院执行财产保全的方式细细道来。

法院的财产保全措施主要包括查封、扣押、冻结之三种。查封是由法院加贴封条、就地封存,责令有关人员不得处置的措施;冻结是由法院通知有关金融机构和证券登记机构,不准被申请人提取、转移或交割的措施。这两种措施的执行都不需要使用道路交通,同公安交管部门没有的交集。而扣押是指法院将需要保全的财物移置到一定的场所予以扣留,则涉及到交通运输的问题,即可能同公安交管部门出现交集。

需要扣押保全的财物又分为一般财物和机动车车辆。如果保全的财产为一般财物,由法院执法车来运输,而法院的执法车因依法办了警车牌照和投了相关强制险,不会出现本案中的情形;如果保全的财物为使用中的机动车,该机动车自身一般也办有牌照和投了强制险,法院只需委派合格的司机将要保全车辆开到扣留场所即可;如果要扣押的机动车是无牌照车,法院雇用正规有牌证有资质的运输车辆进行搬运也没有问题。在这些情形下,法院使用道路搬运扣押物,都是遵守了交通法规的,都不会同交警的执法产生冲突,

本案特殊之处在于,法院要保全的对象为重型无牌照大型工程车(走卒想像不出,作为申请人的华阴市振华商务公司对工程车未办牌照,怎能租赁给重庆人张某、冯某夫妇使用;更想像不出,作为被申请人的张某、冯某夫妇租下这些无牌照车,又是如何跨省从陕西华阴开到山西五台的),而法院不用其他有资质的车辆运输,而是自己派司机将无牌照车开回华阴,这才同山西原平的交警执法发生了冲突。

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取得牌证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可见,没有取得牌证的机动车就没有路权,根本不能上道路行驶,法律对此未规定任何例外。因此,原平交警发现31辆无牌照工程车在其管辖路段行驶,予以拦截和暂扣,于法有据(但其不出具暂扣凭证的行为无疑是错误的)。华阴法院的工作人员出示相关司法裁定和证件,只是对相关车辆予以扣押的依据,而不是这些无牌照机动车可以上路的依据。

华阴法院的领导称,“车辆办理临时号牌,这是法规对正常车辆进行的约束,但法院查封扣押的案件标的物并非正常车辆,法官行使的是生效法律裁定。”但法律何曾规定“非正常车辆”有法院裁定即可,而不需要临时号牌呢?

华阴法院的领导还称,该院依法扣押案件标的物31辆工程车在五台县时也遇到交警、路政的盘查,但查验完证件和司法裁定后均放行,为何到原平就被交警认为违法?该质问貌似有理,实则是以其他执法机关不严格执法,来为自己的违法行为开脱辩解,因而也是站不住脚的。

华阴法院还搬来当地原平市法院的法官到场协调,但未成功。原平法院的工作人员也称,“我们执行案件与华阴法院一样,一般有判决或裁定文书,持相关证件就可以执行,但这次标的物被交警扣留一事,我们不好表态。”这只能说明平原交警存在选择性执法的问题,对本地法院的交通违规执法松,对外地法院交通违规则执法严,自然不能以此证明华阴法院 “驾驶无牌证车”就合法。

原平交警部门称,那天执勤交警汇报,有大批无牌照工程车阻塞交通,随后出动约15名交警拦截调查,虽然华阴法院人员出具相关司法裁定和证件,但这么庞大的无牌工程车上路行驶,安全问题非小事。“为保证工程车队的安全行驶,我们依据《交通安全法》要求对方在执行地五台县办理临时牌照后,才可上路行驶。” “但直到当天晚上没人来提交手续,我们请示领导后暂时扣车并拖走,防止交通阻塞。”原平交警的这些解释,在法律上是站得住脚的,但你为什么不出具暂扣手续呢?你有执法权,人家也有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你什么都不出具,也有给人心虚的感觉。

我认为,华阴法院扣押机动车,也可以在山西五台就地办理扣押保管手续,将扣押车辆交给五台有关车辆保管场所保管,保管费最后由败诉的一方承担即可,根本不必兴师动众,组织60多名司机开着31辆无牌证工程车, 又由15名法官、法警和15名维修人员跟随车队,跨省行驶659公里,来进行一个民事财产保全行为。我猜想,若本次保全的申请人在法院没有相关的关系,很难想像能够引起如此大的动作。

若被申请人张某、冯某夫妇在山西原平没有点关系,也很难想像原平交警能够动这么大干戈,去冲撞陕西华阴法院。但撇开该事件中可能存在的各种利益纠葛不说,平原交警对无牌证车进行执法还是值得充分肯定,也避免了安全隐患。特别值得提出的是,法院应是最讲法的机关,应当带头遵守法律,而不应追求法外特权,这次华阴法院的表现应该是零分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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