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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曾当10年军医,做过8年法官,现又有近10年律师经历。当过《中国律师》杂志特约撰稿人,做过《解放军生活》等杂志的专栏作者,爱写点法治时评,在法制日报、新京报、南方周末等报刊发表法治时评文章数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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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格案的纠错别忘了错案追究  

2014-11-21 05:01: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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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格案的纠错别忘了错案追究

内蒙古高院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布,18前年已经以强奸杀人之罪名被处决的呼格吉勒图案,将正式启动再审程序。新闻发布会后,内蒙古高院新闻发言人李生晨接受记者专访时表示,呼格案在复查过程中主要发现了证据不确实、不充分问题,这些问题需要再审合议庭依法查明后确认。(1120日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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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格案让世人震惊,有这样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在公检法三机关严格制约的刑事追诉程序下,照样发生了国家错杀人的现象;二是即使真凶出现了,仍然发生九年进入不了纠错程序的情形;三是一个18岁的基于社会责任感的报案者,最后在找不到其他凶手的情况下,只花了62天时间就将他当作罪犯杀掉了,从而帮助有关机关完成了命案必破的使命。

现在国家非常高调地对待呼格案再审,据说是要作为一个“疑罪从无”的典型案例来对待。要是在1996年该案一开始审理时即推行疑罪从无,避免一条18岁的年青生命的殒落,该有多好啊!那么,是不是国家当时没有疑罪从无的制度吗?当然不是!19963月全国人大才通过了修订后的《刑事诉讼法》,修订刑诉法规定:“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这就是著名的疑罪从无之法条;2011年刑诉法再次修订,但该条并无任何改动,我们现在疑罪从无的法律规定,还是1996年时的那个样子。

呼格案发生于19964月,可以说,当时全国的法律界正掀起了一股学习贯彻修订刑诉法的高潮。我当时正在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攻读法学硕士,有幸参加了一个又一个的相关培训班,听到了一些重量级的刑诉法专家的讲座,尤其是关于疑罪从无的深切阐述。虽然刑诉修订法规定199711日开始实施,但当时的有关通知要求,新审理的案件,像疑罪从无这样有利于维护当事人的程序规定,可参照新法精神率先适用。

可当年呼格案发生时,也是全国进入第二次“严打”阶段之时。一进入严打,什么制定法的规定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取而代之的是服从“严打”政策,从严、从重、从快地打击犯罪,摆到了高于一切的位置,加之绝大部分案件的死刑复核权都存在于省级高院,错杀人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因此我说,我国重要的不是有无法律规定,而是能否做到有法必依,违法必究。刑诉法规定了公检法机关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有什么用,实践中还是那种“公安机关是做饭的,检察机关是端饭的,人民法院是吃饭的”,做的是狗屎,法院也得吃下,冤假错案就一定会产生。

现在国家选择这么一个大致确定是错杀的惨不忍睹之案件来体现疑罪从无的价值,我感到有点滑稽,正如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夫妇接到该案再审决定书后所说的:“等来这份(即将纠错)的决定书,是不是太迟了?”法谚有云:迟到的公正就是不公正。用这样一个案例来彰显疑罪从无,总感到有点残忍的味道!

当然,我更关心的还是该案纠错后的追究问题。死者父母申诉了10来年,就是难以启动纠错程序,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一旦纠错,这些当年办错案的“有功人员”就要被追究行政责任;如果存在诱供或逼供,还存在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当年公、检、法的相关办案、相当数量的人若还在法检的位置上,或者还爬到了一定高的掌管司法工作的位置上,让他们自己纠正自己的错误,那就是与虎谋皮!

我们来看看媒体翻出的当年报道。报道写道:

市公安局局长王智在10日亲自来到分局,听取案件进展情况,当分析案情后,王智局长特别指示三点……;马志明副局长和(包括呼格吉勒图在内的2)报案人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之后,他的心扉像打开了一扇窗户,心情豁然开朗了。……冯副局长、刘旭队长等分局领导,会意地将目光一齐扫向还在自鸣得意的两个男报案人,心里说,你俩演的戏该收场了。经过48小时的奋战,下面这份供词即产生了:

49日,我上班后便溜出了厂门……” 呼格吉勒图交待说:“我乘天昏地暗,便溜进了公共女厕所挨门的第一个蹲坑,假装大便,实际上是企图强奸进厕的女人。大约8点半钟,见一个女的走进来,她蹲在了靠里点的蹲坑上,我便朝她扑过去,就要强奸。那女的见我扑过来,赶忙提起裤子,并厉声问我 你要干什么? 我低声说, 别喊! 说着,我将她抱住,是用一只胳膊将她的脖子掳住,怕她喊,用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咽喉。没想到,她没吭声,我便将她的裤子拉下……上上下下摸了一气就跑出来了。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怕将来追查到我,便回厂叫了闫峰,以便让他证明我是上班来着,是偶然发现女尸的。我报案一是怕闫峰说漏了嘴,二是想转移你们追查的目标……”

可见,公安局长、副局长、刑警大队长在呼格案的形成中都扮演了重要角色。大家想像去吧,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让根本没有作案的呼格吉勒图48小时便“全盘招供”了!

因此将本案作为疑罪从无的一个典型案件,那好,该案是否也能作为一个追究司法渎职的典型案件呢?四中全会决定规定,要建立办理案件终身负责制,哪怕办案人调离了,退休了,照样要将他们抓过来问责追究,这样才能避免将来类似的悲惨不再重演。我们一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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