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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曾当10年军医,做过8年法官,现又有近10年律师经历。当过《中国律师》杂志特约撰稿人,做过《解放军生活》等杂志的专栏作者,爱写点法治时评,在法制日报、新京报、南方周末等报刊发表法治时评文章数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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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车杀婴案”判赔不到两万,合法不合理  

2013-05-29 00:29: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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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车杀婴案”判赔不到两万,合法不合理

        近日,长春市中级法院依法对“偷车杀婴案”作出一审宣判,被告人周喜军犯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合并判处其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民事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7098.5元。(528《法制晚报》)

有人担心,被告人的财产不足同时以支付对国家承担的罚金和对被害方承担的民事赔偿,担心被害方可怜的那点赔偿款也会落空。这种担心是不必要的。因为《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笔者深深被刺痛的,是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本身。法院判决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的经济赔偿还不到2万元,仅是其对国家承担罚金责任的1/3,这从情感上讲很难接受,但从法律角度而言,又很难说法院的判决有什么问题。因为今天11生效的新《刑事诉讼法》对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较之以前的规定,没有任何新意,仍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即依然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

    本案中被盗车辆价值为134900元,已返还给被害人家属。这个13万元,仅对认定“盗窃数额巨大”,对被告人在盗窃罪部分判处5年有期徒刑有意义。那么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只能是故意杀害婴儿部分应如何赔偿。

对于侵犯生命权、健康权等犯罪,其赔偿物质损失的范围如何,法律未作细致规定。按最新司法解释,也仅限于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本案中的婴儿乃当场被杀害,不存在医疗和残疾方面的费用;剩下的也就是丧葬费而已。我国是大陆法系国家,法官只有严格适用法律的义务,并无判例法国家的“法官造法”的职权,因此,指责法官不在法外判处巨额精神损害费等费用,以平复被害人家属失去爱子的心理伤痛,并不符合法治理念,因为这是立法本身的问题。

当然,司法实践中也有例外的判决。2007年发生的清华大学退休教授夫妇眼见13岁的女儿被公交车售票员掐死一案,附带民事部分即判了75万元的赔偿,其中含精神损害赔偿30万元。而当时的法律同现在并无二致,而且当时的几部司法解释都明令禁止刑事附事民事诉讼中进行精神赔偿。该案虽有“法外开恩”之嫌,但社会效果却非常之好。这恰恰说明,立法上应对允许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赔偿。否则,指望法官在个别案件中得到个案的公正,不是真正的法律公正;因为对于未获得精神赔偿支持的当事人,非常的不公正。

笔者认为,《刑事诉讼法》对侵犯人身权尤其是生命健康权的犯罪,极力排斥对被害方进行精神损害赔偿,不仅造成了法律之间的冲突,更造成了法律与法理、情理的严重冲突。附带民事诉讼毕竟在本质上是民事诉讼,因此刑事司法解释明确,“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侵权责任法》和最高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都明确规定,侵犯生命健康权的,被侵权人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可另一方面,刑事司法解释又明确,“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而造成了这样一种悖论,不构成犯罪的生命健康侵权应给予精神赔偿,而造成更大精神损害、成立犯罪的生命健康侵权反而不支持精神赔偿。

《国家赔偿法》以前是不支持精神赔偿的,修订后的法律也支持了;《刑事诉讼法》虽有新法修订机会,精神赔偿一块却纹丝不动,令人费解。本案让我们再一次清楚地看到了现行相关法律规定既背法理也背情理的一面。期待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对此作出适当的修改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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