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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曾当10年军医,做过8年法官,现又有近10年律师经历。当过《中国律师》杂志特约撰稿人,做过《解放军生活》等杂志的专栏作者,爱写点法治时评,在法制日报、新京报、南方周末等报刊发表法治时评文章数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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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网应否对女硕士征婚被骗承担法律责任  

2013-03-21 01:49:0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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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网应否对女硕士征婚被骗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的基本案情】

“女硕士网络征婚受骗生子状告百合网”一案,319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开庭。原告小文(化名,系上海人,硕士毕业)与被告北京百合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网),在法庭上就网站是否有义务审核婚姻信息等焦点问题展开了激辩。

小文诉称,她通过百合网结识了三星级“诚信会员”蒋海峰,后被骗走10余万元,还为对方怀孕生子,但后来发现这位自称“上市公司董事会主席”的蒋海峰竟是已婚农民。小芳开庭审理时,放弃了之前起诉时要求百合网赔偿其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请求法院判令其服务条款中的“婚姻信息目前暂不能核实”的条款无效。

百合网辩称,实名制查询依靠公安部全国人口身份系统数据源,来核实用户身份号码和姓名,但没有婚姻、学历等信息窗口。目前我国尚未建立婚姻登记数据库,没有对外开放个人婚姻状况的查询通道,百合网也没有权力向民政部门查询核实婚姻状况。所以,“婚姻信息目前暂不能核实”是目前客观状态的描述。百合网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小文的诉求。

法院没有当庭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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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法律分析】

一、小文放弃50万元索赔的可能原因

一是可避免自己证明损失的尴尬局面。因为50万元中的各项损失,除被骗10多万元财产外,其余近40万元恐怕主要是被骗为蒋海峰生育孩子之巨大精神损失的补偿费用。而男女之间的交往,经济上借款或赠与,都是另外的合同行为,由于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重大财产行为负责,而不能将责任转嫁给他方;况且征婚交友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发生重大财产关系,即这同征婚服务合同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未婚即孕并生育孩子,更是小文自己的草率行为所致,不仅与道德规范相悖,也违反法律规定,根本就是不该发生的事,该精神损害确实巨大,但完全属于小文自己的过错所致,应由自己承担责任。因此,在法庭上争辩这些问题,小文会受到巨大的自源性次生伤害,除了自取其辱以外,请求得到支持的可能性极小。

二是避免不必要的诉讼费用损失。起诉中为了引起舆论效应,把索赔数额写高点,是很多当事人的做法;等已经报道出去以后,到了真正要交诉讼费时,可能就比较慎重了。50万元的财产标的,给法院的诉讼费用即要交8800元,基于上面的分析,这个巨额索赔,成功的可能性很少,若硬要坚持,等于自己再一次的错误举措,给自己又造成近万元财产损失(现在只需要几十元的诉讼费用了),且这个钱不是交给骗子,而是交到国库里,这会导致,不但没有人感谢她,甚至也没有人同情她。

需要说明的是,交给律所的律师服务费,应按照当事人与律所的约定,该怎么付就怎么付,与交给法院的诉讼费用是两回事。

三是提升诉讼的公益道德价值。放弃50万元索赔的诉讼请求后,就只剩下要求判令其服务条款中的“婚姻信息目前暂不能核实”之条款无效,加之小文从上海到北京亲自出庭,这使得本案诉讼的公益目的突显出来,即让判决增加百合网的注意义务和财产负担,增大百合网用户的交友安全性。

二、百合网是否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

我认为,百合网已经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这主要有以下两点理由:

一是“法律不强人所难”。

目前,全国联网的身份信息查询系统,仅能查询到用户身份号码和姓名,而无法查询婚姻、学历等信息;即使查询得出来,也并不准确可靠,因为户口信息的变更可能人为的迟缓,例如“再婚”后未及时更新信息,显示的可能还是为“离异”,依靠户籍信息的身份证信息更是滞后两拍;学历、职业属于变动比较频繁的动态信息,这也是身份证信息不显示这些项目的原因。目前我国确实尚未建立婚姻登记数据库,没有对外开放个人婚姻状况的查询通道,百合网也是普通的社会成员,他不应该有什么特权来得到比其他公民和组织更多的行政服务。

因此,他的答辩理由是能够成立的。法律所要求的注意义务绝不能超出法律自身设定的边界!

二是“上帝的归上帝,撒旦的归撒旦”。

百合网的《服务条款》,法律上的性质属于格式合同。该格式合同的提供者是百合网,客户只能接受和拒绝两种选择,别无谈判资格。格式合同的提供者确实有可能利用自身的优势地位欺负相对方不商量,形成所谓的“霸王条款”。因此,法律要求,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百合网一方面没有能力提供准确的客户婚姻状况信息;另一方面又用黑体字凸显了“婚姻信息目前暂不能核实”的内容,以提示客户注意,这样处理是公平的,百合网尽到了法律所要求的义务。

至于百合收了客户的服务费,这使得格式合同的性质为有偿合同。有偿合同的义务负担确实要重于无偿合同,但百合收取的这个费用一般不多,主要为百合网收集客户姓名、身份证号码之一般信息,以及提供交友机会的成本和利润。

更深层次的服务如婚姻状况、财产状态和社会身份地位等,则属于专项调查的范畴,往往花费甚巨,若请有关调查公司进行专项调查,往往会花费数万甚至数十万元,这不应该是百合的职责,我认为,这应该是客户自己的职责,由客户自己完成或另请调查机构完成。

三、立法建议和征婚交友提醒

1、建议民政部门尽快建立婚姻状况联网服务系统

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政府,主要职能应是服务与监管。由于我国法律不承认教堂婚,世俗婚的方式很唯一,即到民政部门登记。政府民政部门掌握了公民婚姻状况的全部信息,这个信息对公民防止婚姻诈骗具有巨大的功能价值。因此,政府提供这个公共产生的服务,就有很大的必要性。

在现代情况下,国家民政部门应尽快建立起婚姻状况联网服务系统。公民的婚姻状况一经登记(包括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婚姻状态信息便立即进入该系统。为保护个人的隐私,该系统不为社会提供开放性查询服务,仅限司法机关和公民本人查询,以及经本人同意的相关查询(主要是恋爱对象的查询)。查询不收取费用,为纯粹行政服务性质。

2、网络征婚有风险,相关网友应谨慎

在同学、同事中找对象,由于平时朝夕相处,彼此熟悉,虽然彼此恋爱交友的新鲜感要差一些,但被骗的可能性最小;由非常亲近的人介绍他身边熟悉的人谈恋爱,虽然较同学同事要间接一些,但有亲情友情担保,相关信息尤其是婚姻状况信息也比较靠谱,被骗的可能性也较小;但通过网络相亲,彼此毫不熟悉,再加上征婚网友自觉不自觉地夸大自己的优势,而海量的服务对象,使得网络服务商根本没有能力和条件审查得过来,因此,网络征婚被骗的风险大,本来就是其自然的特性;加上有大量的骗子想在这个圈子里寻找猎物,这就更加放大了它的风险。因此,海量的选择机会与海量的被骗风险同在,我们不可不注意。

本案中小文的这样几个教训尤其值得记取:

1)在没有准确弄清对方的真实身份时,不要轻率地把自己交出去,也不要贸然地把钱交出去,这最关键。

小文说,两人刚开始接触时,她还是“十分小心”的,曾提出想看蒋海峰的身份证,但“他总说没带”,反而以“资料都上传百合网了,是诚信会员,你担心什么”回复她的要求。——他这样简单地敷衍,你也相信?至少上床前你该看看他的身份证吧?你一次都未看到他的身份证,他还没有得到验明正身,你咋敢把那样巨额的钱给他呢!

当然也有伪造身份证来骗对方的,所以也不能仅仅看身份证。但大多数骗子只想骗得女孩玩玩,骗点钱花花,还不想伪造身份证来骗对方,因为单单伪造身份证罪本身,最高刑可达7年,他没那么傻,本案中的蒋海峰若不是骗取了10多万元钱,成立了诈骗罪(被判了4年半),而仅仅只玩玩女性,还只是道德问题,法律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当然,如果他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而玩弄女性,则成立了招摇撞骗罪,另当别论。

小文也曾在网上查询,发现那家上市公司确实有个大股东叫蒋海峰,也是江苏人。——可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到这家公司去看看,而是等到孩子都生下来了,他还不同意与你结婚,你才去调查,才发现是另有其人,而不是他,才报警?!这哪里是小文自己所说的“我只是没加150%分的注意”啊!

2)了解对方信息的最好方法,除查看身份证以外,应亲自到对方所在单位核查,应进入对方的交际圈,要求见对方的朋友、亲戚,尤其是父母。

本案中,小文被蒋海峰设了一局:他用印有自己是公司董事长的名片和一家工厂谈生意,对方老板和员工自然都称呼他“蒋总”。当他故意带小文到那家工厂时,工厂人员就用“蒋总”跟他打招呼。小文便认为这很可信。

正确的方法正是她后来做的,她查到了一家上市公司,查到了和他同名同姓的大股东,但查清楚了那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试想,蒋海峰根本没有这样的大公司,他如何能把她带到那样的公司里,并让她感受他是公司的老板?!

一般而言,家里的父母都不会配合子女在外面骗财骗色,因此,会见其父母是很厉害的一招。当然,也要防止他(她)利用“托”。

我认为,小文的这场官司打得还是很有价值的,由于审判的公开性、公正性,会让我们了解网络征婚中的许多法律知识,让我们共同审判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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